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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,我精神的故乡
来源:人民日报 2011年7月5日    

  在北京的五年大学生活,对于我是永恒:美丽的梦想在这里编织,彩色的青春在这里绽放,不安分的灵魂在这里飞翔。虽然我离开北京已近20年了,北京与我所在的江南城市很远,但我曾数次去过北京,加上现代通信、资讯的发达,我对北京一点儿也不陌生。我听得见北京独特的声音,知道它的变化,关注它的一切。

  我在北京生活的上个世纪80年代初中期,跑得最多的,是小胡同和四合院,而这是老北京人世代居住的主要建筑形式,是中华传统文化、中国民间艺术的载体,也是北京最有魅力的地方。每一个四合院,都可能住过王公贵族;每一条小胡同,都可能发生过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。我去过茅盾故居和郭沫若故居,都是树木繁茂,花草葱茏,环境幽雅,既富贵又有书卷气。我也去过老舍夫人及子女当时居住的、位于繁华的王府井大街深处的柿树小院,在那里喝到了正宗的豆汁儿。而中外游人去得最多的故宫,就是四合院的总代表,也是北京的象征。

  胡同是北京平民生活的缩影,跳格子的小女孩,下棋的老人,唱京戏的中年人,总是那么让人感到亲切和温暖。北京天安门西面有一条街叫南池子,夜晚安静极了,槐花散发出迷人的幽香;在寂静的街上漫步,看四合院里透出的灯光,听爽朗的欢声笑语,品味北京人的生活和故事,别有一番情趣。四合院的悠然生活,使北京人气定神闲,但那垂花门,是否也遮挡了北京人的目光?现在许多四合院也开起了饭店,旧时的雕梁画柱仍在,又平添了现代气息,有的还搭了戏台,每天上演京韵大鼓、三弦、京剧、双簧、相声等老北京风格的文艺节目,许多茶艺馆还把京味书楼也搬到这里,关于北京的掌故、史话、民俗,都让人发思古之幽情,给老北京人以最大的满足。

  如果以色彩来比喻北京,我认为北京是红色的,秋日的艳阳、香山的红叶、古老的城门、商街上闪烁的霓虹灯、商店前的灯笼、大街上盛开的花,都红红火火。北京人也特别爱穿红色的衣裳、棉袄,整个城市透着喜庆、富贵、华丽、热情和生机。这是北京、也是北京人的主色调,热情奔放,激情四溢。北京人以能言善侃著称,无论男女老少都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天南海北,无所不知,无所不晓,而且如果北京人一开了口,就没有外地人插话的份儿;北京的女孩子,绝大多数都伶牙俐齿,男人更不必说,号称“侃爷”;北京的出租车司机,个个都是“百事通”。北京人又喜欢说俏皮话、歇后语和顺口溜,显出与别的地方的人不同的聪明才智。北京人也有很大气的一面,问路讲解之详细,让你感到特别不好意思,他还为不能亲自带你去而遗憾;在公共汽车上不小心被踩的人,总会先道歉:“对不起,我硌了您的脚!”

  这些年我去北京,看得最多的是北京的一幢幢熠熠生辉的高楼大厦,一座座连接南北、四通八达的立交桥,深感北京是一个动感之都、活力之都。长安街上汇聚了北京新建筑之精华,以天安门城楼为中心,两边有百十座高楼,如东方广场、国贸中心、万达广场、银座等等,外饰大都简洁明快,端庄沉静,而内饰则富丽堂皇,精致典雅,显示出北京文化厚重的质地和爽朗的气度。楼高了,路宽了,北京的容量更大了。从二环、三环到四环,再到为北京申办2008年奥运会建设的五环,北京在扩大,在日益走向开放。

  开放的都市需要开放的心态,北京是一个移民化程度很高的城市,而这也正是它充满活力的重要原因所在。这里有密集的高等院校和文化科研机构,有全国各地来闯荡的年轻人,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观光者、旅游者。移民群体带来了各地的文化和风俗,记者、作家邱华栋曾这样写道:“北京是一个人人都能实现梦想但又觉得不真实的轮盘城市。”北京是文化人心中的19世纪的巴黎,是一个梦想的天堂,有一些人通过北京走向世界各地,有一些人则从世界各地来到了北京,北京可谓是一个文化的大熔炉,北京的灵魂就是文化。

  我在江南,经常可以看到我的师长在主持有关中国传统文化的节目,或是在大型活动中当评委,或是在接受采访;我的许多北京同学的名字经常出现在中央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名单中,或是北京的报纸上;我的许多同样来自外地的同学,也通过各种途径留在了北京。当然也有许多人已淹没在茫茫人海中,因为北京实在太大了,它能装下人的梦想,也能吞没人的梦想。

  北京只留下了我的一个梦。在江南古城足迹凌乱的大街上,在市声匆忙的时间边缘,在落花流水的季节深处,我还有对于一个城市的怀想。

  北京,是我精神的故乡。